眼神改变命运
网络小胖的原版故事
磊子
2006年11月20日,小胖终于在《实话实说》的录制现场见到了那个从未想过会遇见的“偷拍者”——上海金山区某小学的美术老师。
4年前,正是这位老师按下了一次“只是个玩笑”的快门,无意间造就了“中国互联网最著名的一张脸”。在那张照片之前,这张脸的合法拥有者是钱志君,一个普通的初中学生;而之后,因为有着“睥睨一切”的眼神和“无与伦比的可塑性”,只用了几个月时间,它便横扫各大论坛和网站,成为被网友恶搞的最权威最好用的素材,他和他的脸也被网友擅自更名为“网络小胖”,更有跟帖的网友同情他的遭遇,称他为“可怜的小胖”。
关于小胖的知名度,这么说吧,如果你是网民,你可能不知道QQ、MSN或者新浪,但是,你很难躲过那张无处不在的脸。
4年之后,已经长大很多的小胖终于浮出水面,因为一笑了之的态度和继续“乐搞”的精神,他开始成为媒体的宠儿。一切改变都源于那张照片。从普通学生到网络红人,从油站实习生到不大不小的明星,一个“鬼斧神工”的眼神改变了小胖的命运。
不久前,记者终于见到了原版的真人,面对老实又可爱的小胖,记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要与他合影的冲动。
经典小胖:“眼睛比脖子快一点点”
还是让我们先还原一下那张照片的来龙去脉。
时间:2002年5月;地点:上海市金山区某广场;事件:初中生学习交通安全知识的活动;状态:站着。
小胖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出现的。5月份的上海已经足够炎热,没有游戏机,没有冰凉饮料,台上的领导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话,小胖和他的同学们已经站了很久,这些都超出了一个初中生的忍耐范围。
当然,我们研讨的不是教育方式,而是,当一个15岁的小胖子感到无聊和烦躁的时候,他的最直接反应肯定是要东张西望,而当一个小胖子东张西望的时候,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“眼睛要比脖子转得快一点点”,所以,当他的脸还没转过来的时候,眼神已经到位了。
如果仅仅是这些也没什么,但是在小胖的不远处,站着一个“刚刚买了数码相机、见什么都想拍”,并且认为小胖长得很像一个论坛的版主的美术老师,于是,他一边感叹,一边“情不自禁地拍了两张”,然后发到了论坛上。
他拍到的正是那个不同步的表情,一个饱含着蔑视和期待的眼神,一个上弦月状的似乎不满意的嘴巴,一个胖到有点失真的脸,对于网友来说,这实在是一张勾人魂魄的经典表情。于是,一场Adobe公司想破头也想不到的狂潮拉开了序幕,无数中国网友用他们家的PS软件对小胖肖像进行了竞技式的嫁接和修改,他的面孔几乎席卷电影海报、剧照、名画、新闻图片等知名的平面作品,这个行为在当时被称为“酷索”,现在叫做“恶搞”,而修改的过程则简称为“PS”。
小胖组图是当时论坛上点击率最高的帖子,也成了一个Web1.0时代网民造就的神话。
少年小胖:“也曾经很窝火”
1987年7月15日,小胖生于上海金山区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,生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有8斤半,父母给他去了一个好听的名字:钱志君。
金山区地处上海市郊,和他的许多小伙伴一样,小胖住在单位的宿舍楼里,从小就在楼间的空地和家里嬉戏,喜欢打电动游戏,看《奥特曼》、《变形金刚》、推理小说、恐怖电影等等。小胖极爱吃肉,牛肉、羊肉都爱吃,“只是不喜欢吃肥肉”,而且从小就喜欢烧菜,对吃很有研究。总之,不爱吃肥肉的小胖一直要比同龄人胖一点,这也给他带来过烦恼,比如行动不方便,比如“踢球的时候,别的同学都踢前锋了,我只能当守门员或者后卫”。从小他就是一个腼腆的孩子,只有玩游戏或者和亲近的人在一起,他才有活泼的一面。
2000年,小胖进入金山区平乐中学,在同学的眼里,他是一个没什么烦恼、偶尔搞怪、话不太多的小孩。
“知道我的照片上网是2002年的秋天吧,同学跑来说有张很火的照片可能就是我,当时我也没在意,觉得他胡说呢。12月的时候去网吧玩,一个很熟的网管打开了好几个页面给我看,我一看都是什么啊,觉得很窝火,又怕被别人认出来,就赶紧关掉页面走掉了。”
19岁的小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专心致志地调着一杯摩卡咖啡,他的语气慢吞吞的,好像那件事情不如面前的咖啡重要。
“也郁闷过一阵,觉得很委屈,当时也没想过要站出来维权什么的。好在同学们也都不提这件事,也就慢慢过去了。”小胖说在那之后他也过的很平静,走在路上也很少被人认出来,总之这件事情没能干扰到自己的生活,“我后来就忘记了”。2003年,小胖进入上海石化工业学校,2006年他在一家加油站实习,每个月500块钱工资。
小胖曾经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,因为“中学的时候有位历史老师很好玩”;后来他希望能做核算员或者是站长,收入可以高一些,至少可以买个手机。
成名小胖:“我觉得我已经适应记者了”
小胖是这样浮出水面的。
“就8月份的时候吧(2006年),我在网上看到有一个‘小胖网’,当时挺高兴的,还以为有人给我建了官方网站,于是马上注册进去了,还加了他们的QQ群。”
这个时候你也许能感到一个胖男孩的孤独和无奈——小胖急匆匆地寻找自己的“家”,他在QQ里说:“我就是小胖”,然后,很干脆利落地,他被人狂扁一通,还差点被踢出去。
网站的建立者高峰告诉记者,当时的“小胖网”只是一个胖人的交友网站,和小胖一点关系都没有,不过他还是和小胖私聊了一次,经过视频确认,他觉得“差不多就是他了”。 于是高峰邀请小胖当网站的代言人,后来他又组织了一次胖人聚会,小胖的照片在时隔4年后再次流传上网,不过这一次引来的不是恶搞,而是媒体。小胖的行程开始繁忙起来,接受媒体采访,开博客,上吴宗宪的《周六乐翻天》,上央视的《实话实说》,还搞了一次PS大赛。那套博客上的“蜡像馆”图片就是接受访问之后顺便去拍的,不小心又成了新闻——仍然是短短的两个月时间,卷土重来的小胖已经成了传统媒体的名人。
对于PS恶搞,小胖说:“我觉得我的存在给了大家一种自信”。
对于那位老师,小胖说:“希望他不要内疚,他的一个无意的举动,使我们俩的人生轨迹有了一个交点,也算是一个缘分吧。”
对于媒体,小胖说:“一开始还是很紧张,接受采访一直在流汗,不过现在好多了,我觉得我已经适应记者了。”
现在,被人认出来已经是常事,“小胖我们合个影吧!”经常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。在不久前的新锐榜颁奖现场,众多媒体记者争相和小胖合影,在他身后,则是郭德纲、易中天等一干“大腕”,他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,不厌其烦摆出那个经典的表情,一直到大家都拍完了,说“谢谢啦小胖”,他才安心回去坐下。
在博客上,学会适应的小胖不时有新东东问世,他的视频、图片成为稳定的开心源泉,我们也从他身上发现了搞笑之外的东西:聪明,宽容,可爱,憨厚。而这些品质,明显是那些“大牌”明星们所缺少的。
开心小胖:“欢迎乐搞,不要恶搞”
接受采访之前小胖特意称了一下体重,正好200斤。小胖说他去年下决心减肥,每天放学就和同学对着墙壁打网球,当时就减掉了十几斤。不幸的是上海也有冬天,经过一冬天的“蛰伏”,小胖又反弹了。他开始不刻意的改变什么,研究做菜成了他的最大兴趣,“会做很多上海家常菜的,油爆虾、红烧肉、糖醋排骨等等”,反正都是和肉有关,据高峰说,味道真的很不错。小胖向记者透露,他现在很想做一档美食旅游节目,已经在开始接洽了。
小胖的最喜欢的游戏是“实况足球”,他还很喜欢一个上海的游戏美女丁贝莉。前不久有传闻说他单恋某位超女,还狂发短信,小胖仍然是慢吞吞地否认,“不可能的,我连手机都没有”——在感情方面,小胖几乎还是空白。
他也干过恶搞别人的事情,说起来仍然很是得意:“小时候装鬼吓人,我在窗户边听兄妹两个说话,哥哥说快走要不就要碰见鬼了,我觉得很好玩啊,就偷偷摸出去在楼道里面装鬼,结果把他们吓跑了。”“还有我喜欢学奶奶的表情,逗奶奶开心”,小胖的“表情功夫”可能正是缘于从小的锻炼,在记者面前他一点也没有腼腆,各种怪样耍得轻松自如。
在他的好朋友兼经纪人高峰眼里,小胖是一个很简单随和的男孩子,“有不高兴的事情过一会儿就忘了,还很懂事,到外地总要给家里报平安,上次去北京就给家里人买了好几双布鞋,来天津又给父母买了大麻花。他花钱也很少,加油站500元的工资,他攒了3个月,买了一台数码相机。”
2006年年底,小胖在博客上搞了一次PS大赛,还专门挑出了一部分自己喜欢的作品评了奖。小胖说既然大家喜欢他的形象,那他也欢迎大家来做一些有创意的PS作品,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原则:不涉及宗教,不嫁接异性的身体,不允许有黄色内容,不低级趣味。他把这称为“乐搞”,“能让大家开怀一笑,娱人娱己,何乐不为?”